四张名方里看出女人百年之变

“ 古时女人多思肝郁，现代女性焦虑伤肾 ” 杭州市中医院中医妇科高涛

钱江晚报 2013-02-08  

见习记者 丁颍鹃   通讯员 徐尤佳

杭州清泰街和建国中路交叉口，有一座粉墙黛瓦围成的小院落，院落中间是一幢三开三进深的三层青砖洋楼，它有一个和建筑一样古朴的名字， “ 寿山堂 ” 。

年纪大一点的 “ 老杭州 ” 也许还记得，老底子杭州城里蛮有名的 “ 何氏女科 ” 就在这里，现在称为何氏妇科。

第一次在杭州市中医院采访何嘉琳，提起这幢 “ 花园洋房 ” ，她神采飞扬。

“ 有朋友来看我们，看到这幢房子都对我说，你们祖上当医生了不得啊， 3 根指头搭脉搭出这样的房子。 ”

就是 3 根手指头，搭脉后精准思辨，何氏妇科有四张经典名药方。

第一代名方：

定呕饮：当归，炒白芍，煅石决明，绿梅花，茯苓，陈皮，黄芩、阳春砂，苏梗，桑叶，焦白术

主治：妊娠期恶心泛呕，不思饮食，头昏不适。

“ 古时候的女子，有才的敏感多思；不识字的，心里也埋着很多苦。大概是这个缘故，古时候的女子肝气郁结的多。 ” 何嘉琳说。

正是这类病人多，对症的这张方子也特别管用。

关于曾祖父何九香，何嘉琳说，家里老人最津津乐道，就是当年他给抚台小姐看病的故事。

当时浙江抚台的女儿闭经数月，疑为不贞，何九香被抚台请去瞧病。何九香看了看，认为小姐不是怀孕，开了个方子，几副药下去，据说排出满满一盆淤血。

抚台大喜，命人送来一块匾，绕着杭州城敲锣打鼓走了一圈。何氏女科的名声，就这样在杭州城里打响了。

这到底是个什么方子，何嘉琳说她也不知道。但是她家里有一本经验方集，一代代传下来的方子大多在里面。

“ 有个方子，一百多年了，曾祖父的时候就是名方，现在也管用。 ” 何嘉琳说的就是这个 “ 定呕饮 ” ， 1953 年她父亲和伯父把这个祖传秘方捐给了国家。

当年的何氏女科，特别强调以肝为先天。肝气犯胃，胃不舒服，呕吐就随之而来，这个方子里用煅石决明来清肝。

第二代名方：

当归五物汤：当归、川芎、熟地、川断、菟丝子

主治：月经不调

何氏妇科第二代，主打诊治 “ 月经不调 ” 。

1944 年何嘉琳出生时，祖父何稚香已经 74 岁高龄，何嘉琳说，去世之前祖父还一直在石牌楼的诊所坐诊。

对祖父的记忆，何嘉琳印象里最深刻的是他一条 “ 规矩 ” ：家里有谁病了，绝对不允许去看西医。 “ 一家人都是中医，怎么去看西医！ ”

“ 我想我爷爷对中医，真当是发自内心的热爱。听我父亲说，我爷爷 13 岁侍诊，后来成为民国有名的中医，当时国民党提出取消中医，爷爷发表文章，跟当时上海的名中医一道抗争。 ” 何嘉琳说。

1929 年，国民党政府卫生机构的主管余云岫在一次工作会议上提出：取消旧医药（那时中医中药被称为旧医药）。这件事在医学界引起很大振动，很多中医药人士提出抗议。何稚香在《新中医刊》上发表文章，争取中医的地位。

“ 小时候，我们家的诊所，就是过去那种前店后屋的格局，出门就看到临街的墙壁上写着主治：月经不调、崩漏带下、胎前产后、一切杂症。 ” 何嘉琳说，月经不调排在第一位，说明那个时候有多少人为这个毛病烦恼。

何氏妇科的这副五物汤，主要功能是补肾养血，是比较平和的一张方子，对月经过少或者过多都有疗效。

妇科崩漏大出血，抢救不及时要死人，第三代何氏妇科重点攻克，又出了一张名方。

第三代名方：

血竭化症汤：血竭（另吞），炙鳖甲，桃仁，三七，五灵脂，制军，制没药，片姜黄，炙甘草

主治：子宫肌瘤，内异症，崩漏，痛经，闭经，产后或人流腹痛。

1952 年，杭州有了第一家中医院 —— 广兴联合中医院，也就是今天杭州市中医院的前身。在后来担任浙江省卫生厅副厅长、也是名中医的叶熙春的推荐下，何嘉琳的父亲何少山，出任医院院管会主任。

于是，石牌楼的 “ 何氏女科 ” ，整体 “ 搬迁 ” 到了新成立的广兴医院。用何嘉琳的话来说， “ 我父亲把整个诊所都搬来了，设备、配方、药房通通捐给了医院 ” 。

何嘉琳回忆说，当时的广兴医院，有两多，一是名医多、二是病人多。她记得，当时一个妇科医生，一天得看近百个病人。

家住杭州秋涛路近江苑附近的何剑虹老先生，今年已经 75 岁，他告诉记者，他的老伴当时在纺织系统工作，多次流产，就是去广兴医院找何少山看病。

“ 我妻子那时候怀孕 3 个月，何医生嘱咐要卧床休息，让女儿按他的分析，上门替我妻子诊治，从石牌楼走到现在四季青附近，都是走路来的，连续 3 个月啊！ ” 何大伯回忆说。

何少山老先生的弟子，现在市中医院中医科主任章勤一直记得这么一个医案 ——

当时有个女患者，例假之后滴滴答答不干净，看了很多地方都没好，找到了何老这里。何老拿过以前的方子一看，健脾止血，用的收敛的药，没啥问题啊，为什么没效果呢？

何老又仔细询问病人，知道她每天早上一起床就拉稀，小肚子受凉也容易拉稀。何老推断，她脾肾阳虚特别厉害，所以加了肉桂等几味药。

“ 一般出血，都很少用热性的药。结果何老的药一下去，血马上就止住了。 ”

事情已经过去十多年，但是章勤说这个医案，印象非常深刻。

现在的女人，吃得高热量，还经常熬夜，工作压力也大，结果是焦虑伤肾。何嘉琳告诉记者，这个方子，是她父亲在世时根据古书《济阴纲目》中的古方 “ 苁蓉菟丝丸 ” 加减之后形成的，到她这里，经过研究、试验，已经做成院内制剂，对病人来说方便不少。

和父亲何少山一样，生在中医世家的何嘉琳也不是从小学医。 18 岁高中毕业后才到中医院，一边当学徒，一边在医学院学习理论。

她记得，当时提倡中西医结合，父亲身边多了几个来进修的西医。

何嘉琳说，她的西医知识就是在医院里一点点学的。现在她给病人看病，除了望闻问切，还要看各种化验单，看片子。

如今慕名而来的病人中，不孕、多囊、卵巢早衰的毛病最多。

为什么这种毛病那么多？何医生说，这跟现代人的生活方式，太有关系了。

“ 现在的小姑娘，从小就吃很多高热量食品，长得胖胖的，青春期激素水平不正常，满脸痤疮，发现是多囊卵巢综合征。 ”

“ 还有一次次流产，土壤都不肥沃了，日后还想生孩子就不容易了。 ”

“ 熬夜，工作压力大。现在的女性，不像过去那样忧思型，而是焦虑，容易伤肾，中医说肾主生殖。 ”

第四代名方：

育麟方：黄芪、党参、菟丝子、枸杞子、苁蓉、仙灵脾、蛇床子、 覆盆子

主治：月经不调、不孕、闭经

“ 这个方子的主要功能，就是补血、养肾、促进排卵。临床上，再根据每个病人的情况，加加减减，卵巢功能衰退的人可以用，想怀孩子吃这个药，也能帮助改善卵巢功能，为怀孕准备高质量的卵子。